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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蔻年华

   点击:    2008-01-08   字体大小:
豆蔻年华
    十五岁那年,我从外地转学到川北山区的一个县城读高中,我比开学的时间晚到了一个礼拜。报名的那天班主任笑眯眯地问我:“有什么爱好?”我回答:“画画。”“好,那你就到高七七级二班吧。”拿到课程表后,我才知道二班是农村文艺班,爱好文体的学生都分到了这个班。
    班里的座位已安排好了,我虽然个子较高也只好坐在第一排的空位子上。课间休息的时候,有的同学在聊天,有的同学在打闹,我静静地坐在位子上,友善地看着他们。这时,一位娇小玲珑的女生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,优雅地坐在脚踏风琴旁自弹自唱起来,歌声优美,琴声悠扬,同学们一下子安静下来,用不同的心态打量着这位才艺非凡、勇气可嘉的女同学。
    我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女同学,于是小声地向旁边的同学打听她的名字,“她叫薇,是班上的文体委员。”也许是我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目光让薇感动,当上课铃响,薇经过我的身旁时对我甜甜地一笑,放学时还主动邀我同行。
    走出教室,同学们像飞出笼的鸟儿,迎着秋日的暖阳,说说笑笑,蹦蹦跳跳地往家走。薇对我说:“我带你走小路,好玩的很!”原来有一条田间小路可以通往我们住的地方,比走大路近得多。从此以后,我们每天来往在这条小路上,我有讲不完的故事,薇有唱不完的歌曲。春去秋来,四季变幻,大自然的美景尽收眼底。我们这一高一矮,一静一动的两个不同类型的女孩子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。
    薇在重庆歌舞团工作的舅舅到外地招演员时顺路到她家玩,遇到了五官端正,身材修长的我,舅舅眼睛一亮,脱口问到:“你会唱歌、跳舞吗?”我见到陌生人很害羞,红着脸点点头。舅舅高兴地叫侄女:“薇,我们到屋顶平台去跳舞好吗?”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回答:“好啊!”薇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。屋顶平台是纳凉的好地方,远山近水,晚霞夕阳,我们的脸上都映照着红光。薇动人的歌喉、舒展的舞姿让我自愧不如。我怎么也放不开,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唱歌跳舞。薇的舅舅惋惜地说:“哎,你们两个综合一下就好了,你的脸蛋和身材加上薇的歌舞和胆量那简直是十全十美!”看来我们两个都与歌舞团无缘,毕竟十全十美的人太少了。到不到歌舞团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都无所谓,那时的人都很单纯,没有太多关于个人前途的想法。
    每到礼拜六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,晚上不用上晚自习,吃完晚饭我们拿着凳子到附近的铁路局去看坝坝电影,演什么都不重要,关键是我们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。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女,长的如花似玉,非常引人注目。但我们目不斜视,旁若无人,亲密地说着悄悄话,时不时地捂着嘴笑,在我们心中有一片芳草地,充满幻想和甜蜜。看完电影回家的时候,总是有小伙子跟在我们身后,议论我们长的好看呀,身材好啊什么的,我们又兴奋又害怕,不敢直接回家,一般都是先跑到我爸爸单位值班室,等那些小伙子走了以后再绕道回家。
    七六年暑假期间,我和薇一同参加了社会调查小组,同去的还有两名老师和同班的一名男同学。调查的内容主要是生活在山区的没被正式承认的老红军的生活状况。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道路,我们翻山越岭,走访了十多位各种原因脱离红军队伍的老人。这些老人的生活非常艰苦,有的老人基本的生活都难以维持,与县里的老红军比较,可以说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,相差太远。有的老人还在战斗中负过伤,至今带有残疾。老人们谈起当年的经历有战斗的悲壮、有胜利的喜悦、有掉队的苦恼、有现实的无奈。我们只有忠实的纪录,但没有任何能力帮助这群可怜的老人。社调期间,我们与老人们同吃同住,度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,途中还遇到了一次让我们难忘的地震。
    那是一个寂静的黄昏,我和薇在旅店的房间里冲凉,我们住的是一个两层高的木楼,房间很小又没有卫生间,我洗完澡后坐在床边梳理长长的秀发,听得见薇冲凉的水声。这时房间的电灯来回摆动,木楼轻微摇晃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。薇不高兴地抱怨:“兰,你在跳什么呀,楼都让你跳跨了,你叫我怎么洗澡?”“我没跳呀,别闹,楼下好像有人在叫我们。”我伸出脑袋往楼下一看,两位老师正冲着我大叫:“快下来,地震了!”我抓起衣服就胡乱地往薇的身上套,边套边说:“快点穿衣服,地震了!”我们俩慌慌张张打着赤脚冲下木楼,薇不小心踩翻了墙边的铁铲,脚上鲜血直流,我们顾不了那么多,手拉手地跑到坝子里,站在坝子里我们全身还在颤抖,看看周围全是逃难的人,一个个神色慌张,惊魂未定。我低头看见薇的大脚指头被削掉了一块肉,赶快拿出手帕撕成布条给她包上。我们在坝子里依偎着坐了一夜,这是一次受波及的轻微地震,有惊无险。
    这次社会调查活动,对我和薇来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,吃了一些苦头,知道了人间冷暖,受到了很好的教育,我们从此董事了不少。
    我们上高二的那一年,县里来了一位中央美术学院的教授,准备带着他的学生到山区去采风,县文化馆抓住这个机会,组织了一次县文艺创作积极分子培训班,我和薇都有幸参加。在培训班里这我们这对姊妹花非常显眼,除了我们两个姑娘外其余全是男同胞。教授一眼就看中了薇可爱的模样,说让她来当模特,做一次人像雕塑的实地讲课。薇端正地坐在那里,脸不红心不跳,我倒是在一旁替她捏了一把汗。教授一边讲课一边熟练地操作,在大家的企盼中薇的头像雕塑终于完成了,娇俏、顽皮、活泼的神韵都被教授表现在塑像中,让我们大开眼界,大家都赞口不绝。教授还讲了一些美术创作的经验和基础知识,我们受益非浅。文化馆的老师把我介绍给教授,教授看了我的习作,夸奖了我一番,鼓励我继续努力,争取上美术学院,我深受鼓舞。
    我是学校绘画小组的骨干,学校的黑板报上的刊头和插图都是我的杰作,每一次画展都少不了我的作品。在县里举办的画展中,我的两幅画还分别获得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好成绩。薇是学校宣传队的主力,她的独唱、独舞常常博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。农村文艺班里的文艺尖子生自然受到老师的宠爱,这让个别同学嫉妒和不满。“枪打出头鸟”,暗地里总有人议论、诽谤我们。我被乱点鸳鸯,有个别同学一看见我就大叫另一个男同学的名字,我还以为那位同学在身后,一回头引来哄堂大笑,弄得我莫名其妙。要不然就把我的名字和那位男同学的名字一块写在黑板上,让人非常气愤 。班里有活动时,老师总是安排我和那位男同学朗诵诗歌,老师一叫我的名字,有同学就立即叫那位男生的名字,他们觉得好玩,我却非常难为情。薇的闲话更多,有人把她同好几位男同学及男老师挂上了号,流言飞语在校园里传播。我觉得很难堪,薇却无所谓,她说:“身正不怕影子歪,由他们说去吧!”
    我们高一就写了入团申请书,迟迟没被批准,理由之一是我走“白专道路”,只重学习,不重政治,不符合毛主席提倡的“又红又专”的“红色接班人”的标准。而薇的缺点是爱打扮,爱表现自己,爱出风头,“资产阶级思想”严重,一次又一次的谈话,一回又一回的帮助没能奏效,那位“左”的够呛的团支书一直不放过我们。直到七七年国家宣布恢复高考后,大家的观念有所转变,我们才在高中毕业前夕加入了共青团。由于学校受左的教育路线的影响,我们的文化课没有按进度学完,那时高中实行两年制,一共四册课本只上了一两册。高考前学校开办了补习班,但亡羊补牢,为时已晚,我们学校高七七级参加国家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全军覆没,创造了零的纪录
    高考失败,我很茫然,面对国家高考制度突如其来的转变,我措手不及,也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。按当时的政策一家可选留一个不下乡,我身体不好,父亲选择让我免下,于是我在家待业。薇积极报名上山下乡,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在当地偏远的山村当了一名知青。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女,从此走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之路。
    我们这一代人,是被耽误的一代人。出生的时候遇到三年自然灾害;上学的时候遇到文化大革命;高中毕业的时候遇到国家恢复高考;工作的时候遇到“大集体”招工,很多人因此永远也进不了国营企业;进入壮年的时候遇到企业不景气,许多人面临失业和下岗的问题。十年动乱,正好是我们从小学到高中的十年,是生不逢时,还是命运在捉弄我们?
    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,酸甜苦辣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 。但我们不能改写历史,不能扭转乾坤,我们唯一可以把握的是现在,是将来,愿我们珍惜我们所拥有的一切,认真工作,努力学习,开心生活,平平淡淡、真真实实过好每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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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该文的评论 当前评论:1 条 查看评论
  匿名   (2008-05-05 21:55 )
豆蔻年华系指十二、三岁年龄,用在此处有用词不当之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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